
1998年世界杯后,世界上多了一位球迷,尽管这位球迷算
不上铁杆球迷,却真正是世界杯的球迷,还有欧洲杯的球迷。
于我,那个跟足球无关的日子就像白纸,从那一年开始被
任意图画了。我至今也不知道我图画出了什么。每一个看球的
人心中都有一个圆的样子,因此一个人到底是超级球迷、铁杆
球迷还是伪球迷,其实在我看来,本身就是一个伪问题。我从
足球里看到奋斗、看到拼搏、看到欢乐,但是也看到了虚伪、
龌龊,看到了性、女人、金钱和政治。
在奉行爱国主义的中国人那里,圆圆的足球是我们的发
明,是大中华的图腾。国人是喜欢圆的,至少得外圆内方。我
们可以踢不好球,却不能做不好圆滑的人。这是我们多数人的
生存哲学。它像一个紧箍咒,时时约束着每个人的行为。中国
队踢不好球,那是应该的,因为大家都学会了踢人。
最后得说说我那位同学。跟她比,我怎么说都只能是一个
伪球迷。
我本来一开始就该交代,她还是个女同学。为了不引起我
有性别歧视的误会,我没敢那么说。实际上,女球迷疯起来,
那真像野马,再疯狂的男球迷都要让三分的。
我这位女同学生就一副娃娃脸,年龄又小,是一位非常可
爱的女生。她脸是圆圆的,身段也是圆圆的,好象天生就跟圆
圆的足球有关。98世界杯那会,我作为伪球迷尚在发育阶段,
多亏包括她在内的多位忠实球迷同学扶助,耳濡目染中,伪球
迷也就健康成长了。只是先天不足,后天少补,伪球迷始终不
曾升级。除了世界杯和欧洲杯,其他联赛我看得很少。南美解
放者杯好象近年才有直播,只在新闻里偶有欣赏。
娃娃脸打小就开始看世界杯,而且每场不落,欧洲杯也是
如此。至于各国出产的足球明星有多少,哪个球队教练是谁,
欧洲各大联赛历史演变如何,她都能掐着指头一一说来。平时
不太做声的她,讲起足球来头头是道,眼睛一眨一眨,那娃娃
脸就更可爱了。
毕业后,她还在南昌的《足球俱乐部》当过一年编辑,后
来考上复旦攻读硕士。《足球俱乐部》据说是国内最早的足球
杂志。她在的那一年还给我邮寄过几份,给我这个伪球迷补充
了一些养分。我则在这个小镇上继续恋爱、工作、生活,不看
球的日子比看球的日子多,看球的日子比踢球的日子多,踢球
的日子比看中国队比赛的日子多,而一看中国队踢球,就得骂
娘了。可是世界杯来了,我一定得看。这玩意是什么已经不重
要,它一定是可以带来快乐的。有一天,我们不在了,希望足
球还在。这句话很熟悉,盗版的,可我这个伪球迷的心是真
的,如假包换。如果有一个人跑到我面前说,你不懂球,那我
也没意见;横看成岭侧成峰,一万个球迷眼中有一万个球。而
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在某一个人眼里,不都只能算个球?对
此,不知道娃娃脸同意否?
2006,5,29